白痴+

 

     位于Des Almadies的Alkimia餐厅庭院深深，几次骑车经过，都不认为这里会是一家餐厅。而实际上里面别有洞天，院子里面的摆设都很细致，里面环境优雅，安静的放一些音乐，灯光不亮也不暗，正好适合今晚的主题，给我过生日。

 

     不点tapas，也不吃海鲜饭，不知道在前台聊天的西班牙人，会不会觉得我们枉来这家西班牙餐厅呢？可是我们却并不在意，甚至有点乐在其中，在餐厅的角落里聊着天，各自点自己感兴趣的，憧憬着后面的吃蛋糕。

 

     城里精致的蛋糕店La Royaltine的水果蛋糕，是下午孙独自去给我买的，蛋糕的外包装印上的店名很漂亮，那里是曾经常去闲逛贪吃的地方。用餐结束，我们便开了今天的主题。岳唱了句生日歌，孙点燃了蜡烛，我许完愿，再将它吹灭，便开始对水果蛋糕狼吞虎咽。没吃到一半，给缺席的那两个人打电话，说我过生日了，还吹蜡烛吃蛋糕的。实际上这样有蛋糕的生日，我也没过过几个，更多的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度过。

 

     八卦也会产生悲剧，而默然也许会是一种快乐。我早上默然去肯航延期了机票，吃蛋糕的时候就在想，不妨把在Dakar这多出来岁月，看作是自己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好了，于是倒也释然。

 

     Dakar的夜晚还是会冷的，在冷冷的海风中我们结束了今天的主题，熟悉的皮卡车开到了我曾经宅过楼前，于是散场。回去后打开电脑，彼早已将签名档改成“生日快乐，天天快乐～”于是舒心的笑了，两年前的时候想着“Il faut changer”的心境，现在竟有点类似。二十三岁生日后没多久我就changer到非洲去了，那么我的二十五呢？该如何去开启？该走向另外一个怎样的轮回呢？

 

     那晚做了个梦，已经在公司某个不起眼的格子间里灰头土脸地奋斗，尽管获得的回报是刚刚够养活自己的微薄薪水，但却和彼在一起生活了，这就足够了。
 

 

    我是在屏幕前泪流不止的真真，只不过是她可以是在电视机屏幕前，我则是在加纳那间小屋子里的电脑屏幕前。

 

    如果所有的理想如花瓶般，一触即碎。那么我该如何在散落的现实里，寻找过去黑暗中那个一直指引着我的“灵异的声音”？

 

    再次听到“We are China's Children，we love our native land”,已不会再去流眼泪。这个夜晚，我亦不再会惊恐的张望，唯有默默的感触，任时间沦陷在这在瘫软的现实中。

 

    其实，迷茫的总只是对过去和将来，而对于现实，我总是默默淡然。我或许永远不会在达喀尔沙滩边迷路，我也永远也不会对我人生的意义产生怀疑。

 

    夜幕下的达喀尔，远处经常骑去的灯塔（Mamelles）亮了，兀自坐在草和石间，看风独自拂动过眼前的清真寺，听见阵阵涛声，倒还不如我心头的平静。

 

     

     

    他最先来到这座城，一个人过来守着这最西边的海角，品尝过一个人的惨淡荒凉，也看过这一年来的人来人往。

 

    她第一次来这座城看他时，是个阳光明媚的七月，在机场看到她的我，则感受到一颗充满勇敢和爱的心。

 

    他的淡然和忍耐，她的勇敢和善良，一直是我在这里所欣赏的。

 

    这非洲大陆最西的这座城，毫无理由的，一直是在国内工作的我，最想去的地方，总觉得那里会别有洞天。感谢他的努力，让我绝望地去加纳的时候，看到了来这座城的希望。如果把能够来这里，归结于我那充满绵劲的坚持的话；那么能够在这里的生活和他们有交集，无疑是上帝对我额外的馈赠了。

 

    最先是初识他，是在这里当时还显得冷清的办公室里。没有蚊帐，他就变戏法似的找个蚊帐给我，后来搬家时，终究还是被他掠了过去。只记得每个周五都去傍边和经商处和友商踢球，他走在前面，我走在后面；只记得我无助的接待同学，他给了一堆难忘的帮助；只记得第一次临走前的一个星期，一起在食堂踢小球，一起聊天到深夜，一起在深夜出去找吃的……

 

    一直觉得，因为我和他有很多地方是相似的，所以容易玩到一块去，在此之前，我也就只和过我老哥，在家里一对一得追着小球。

 

    初识她，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的整整一个星期后。她要过来，这是我再来这里他告诉我的第一句话。还回想着他以前对她的模糊描述，转眼变成了机场里的真人模样。不用太多的言语，就已经感觉到她的勇敢扑面而来。所以我会在私底下让他对她好一些，而实际上真正的他对她，比我们表面看到的好得多。

 

    于是他和她，在非洲大陆最西端这座城团聚了。在这段生命中并不长久的，远离祖国亲友的岁月里，我们这几个在这座城里慢慢结识的好朋友，互相扶持着开启这一段难忘的生活。

 

    所以要在今天特别谢谢他和她，让容易怀旧的我，又多出一段值得留恋的旧时光。

    曾在食堂厨房里，每周切磋厨艺，他和她的大盘鸡，我的炒年糕；
    曾在乒乓球桌前，放肆的挥汗，我和他都很蹩脚，互相打得却很舒心，而她在一旁唱“在东京铁塔……”；
    曾在那辆小车中，走遍了达喀尔城里的大街小巷，却依然纠结着下一个要去的地方；
    曾在寒冷的夜晚，去到非洲的大陆最西边，去吃烤鱿鱼，任海风将我们吹得都发抖；
    曾在潜入食堂中，在饥肠辘辘时，简单的做点宵夜，让睡觉前得以温饱；

    曾在熟悉的你们家，肆无忌惮的点饮料，斗地主，画花脸涂指甲油；
    曾……

 

   曾在一起做过太多的事情，而回忆起来竟是这样的清晰。我想生命中那些无法遗忘的事情，莫过于如此吧。但这世界终究还是平等的，海外的岁月给我快乐的馈赠的同时，也会附带些不大愉快的经历，到这时再次想起了彼引的那句“昨日的悲伤，我已遗忘；能够遗忘的，都不在重要。”

 

    在我的并不凌乱的记忆里，2009年2月17日的清晨，习惯睡懒觉的他和她，在五点半的清晨，去机场送着倔强离开这座城的我，她的眼里已透着些许的伤感，好在很快就在深圳短暂的小聚。而在此前的一个月前，他和她在接近凌晨两点的机场，等待着从阿比让归来的我。

 

    三月的时候就有点了解他工作的焦虑，在阿比让寄居的时候，一度觉得从和她的聊天中看到了希望。接下来则是我能够再次返回这座城，他和她依然在机场外等着我。只是该到来的终究会到来的，我还没有开始为这最后的停留而伤感，就已经看见他和她的对这里的留恋和难过了。

 

    他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，到最后也让我看到他的焦虑，我想我是理解的。看着他冲着黑人发火，我又觉得我和他的类似了，有时候的我，不也是有过这样么。对他和她的送别，没有毕业时四散的酒瓶和酒精带来的狂乱；也没有在KTV室里去吼那首离歌或是且行且珍惜。我们几个好朋友仅仅只是陪着他和她，一起愉快度过最后在这座城的岁月。相比起来，这样温柔的送别，显然更容易让人心碎。早上皮卡车快要开动时，他看似轻松笑着和我们挥挥手，而此刻她的眼睛已流满了晶莹的泪水，那眼神所流露出的不止是怅然，还是一道缺失。我知道，我们也许永远不会去拥抱着一起哭泣的，可是在我们的心里面，这样的哭泣已经上演了无数次了。

 

    陪着他们在城里，进行悲伤的采购，我已经悄悄难过的不想过多言语。为了送别他们，我也作了我自己的悲伤的采购。在做相册的时候，一直在想着三年半前的彼，我不知道她们在那时给我做那个伤感的相册时，自己是怎样一种心境。也许时至今日，我才开始对她有了更深的了解。而今天我也拿起了剪刀，遴选了照片，不只为片刻的感动，只为心里那不可自拔的情绪，找到一个承载体，正如写本文一样。

 

    朋友离开，并不是世界末日；没有朋友，没有明天，才是世界末日。张小娴写道，你曾经以为那个痛苦好比一块大石那么大，多少年后，当你经历更多，你会发现，那个你曾经以为很大的痛苦，不过象一颗红豆那么小。这句话不错的，适用于五年前的我，适用二年前的我，也适用于现在的我。

   

    总是想起豆瓣上看到这段话来，在这里引用出来：

 

  “我渐行渐远的，和即将渐行渐远的人们，我爱过你们，依然爱着你们。

    即使，即使永远不能执手与共。
    即使，生命更像是一场幻觉，如浮萍，更似流星。”

 

    我这些年的来来回回，塞内加尔的猴面包树邮票，已经悄然在我护照上，贴到了第四页，细细算来，自己在达喀尔已经待了282个日日夜夜，而这282个日日夜夜，几乎天天和两个人联系或者是厮混在一起。而我这最后在这座城市停留的日子，没有了他和她，一下子想起来，还真会有些不习惯。

 

     这座城的今夜是一弯新月，他和她或许只能在撒哈拉里看了。别了!那些肆无忌惮的呼叫后援车的岁月，别了!这座城里的他和她，谢谢你们曾经在最西的这座城里，和我一起走过的这段岁月。

  

 

 

     这一年的五一九，沉浸在一种越来越浓烈情绪中无法自拔。忙完了工作后的傍晚，又一次骑到Almadies，细细的听着阵阵涛声，任海风寒冷刺骨。

 

     未曾预料这样的光景，而我还是那个时候的我，表面看起来毫无异样，内心可能爆发最为可怕的力量，特别是久久让我无法入睡的时候。毕业后，总是在一厢情愿的有意无意延续早已结束的青春，寻觅那些失去已久的情愫。然而值得欣慰的是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那些早就被我看成是我生命里的初衷的东西，始终未曾改变。对我坚持东西，我内心从来就不曾有过纠结。

 

     遂去享受这“奶茶香”，面对该去面对的。后援车是我在这里独有待遇，车窗外这个城市的光和影，在这个夜晚，为什么变得分外模糊？难道生命真的有一种绝对？听见深夜的办公室有人哼道“知足”，“才发现/笑着哭/最痛”……

 

     也许正如这歌中唱到的，其实我想我们都一样，有一种漂亮，总会有人鼓掌，也总会有人欣赏。去年的五一九我在阿克拉怀念着那个2005，而这一个五一九我在达喀尔认真品尝着这一个2009。

 

 

  

 

   

1.

在花园街清东西的时候，一个没有月光的雨夜，纵使感慨万分亦化为坦然面对。

算不上感伤抑或是怀旧，总是勇敢地开启了新生活之后，再一点一点的去怀旧。

只不过是个懂得知足的跋涉者，看多了全剧终后的空座椅，亦要拥抱过风雨后的彩虹。

天后天王小兵老将，曲终人散都要凄凉，此刻享受聚在一起的奶茶香才是真。

 

2.

看飞机从绿地飞到黄土，越过冈比亚河，直达三面临海的达喀尔半岛。

想起了自己唱倔强时的决绝，只是我骄傲的倔强已成昨日，生命还真是华丽错觉。

只不过是个匆匆的过客，以为时间已偷走了那里的一切，却再一次回到曾经永别了地方。

飞机降落时感情复杂，靠着窗户有种想哭的冲动，是因为在这里曾看到过彩虹。

 

3.

互相说几句客套话，泯灭了近三个月的恩怨情仇，也都不用在乎是否言不由衷。

一个人漫步在熟悉的海岸线上，甩在身后的都是过去，我已都不再一一细究。

只不过是个蹩脚的编剧，只会写些自己微不足道的故事，不懂得丝毫杜撰。

可谁说不能让我此生唯一自传，如同诗一般，在自己的银幕上华丽上映？

 

4.

看办公室拥挤而冷清，冷却不了我出机场时的温暖，学会微笑面对这一切。

离开了才知道怀念，而我已告别了突然，逐渐了解失去后的珍惜。

只不过是个生活的侍者，小心服侍者这来之不易的生活，亦享受着这服侍中的乐趣。

或许已熟记彼教我的，看轻自己的人亦要懂得去感谢，内心再嫉恶如仇亦不挂在脸上。

 

5.

在熟悉的成杰家，茶炉旁的火锅以及茗香，最喜欢的莫过于好朋友间的惺惺相惜。

陶醉的说自己不愿再离开，兀自一人回去后，竟也只冷静的看作是自己的纠结。

只不过是一颗微小的行星，用最微不足道的光芒，照亮自己轨迹旁边的狭小区域。

总是在纠结中告别，而脱不下长日的假面，也就无法奔向梦幻的疆界。

 

6.

茶太香以致无法入睡，起来写下这一篇，而分段则也是因为没有主题。

接近午夜被送出老房子时，只见雪白明月照大地，不愿提起的回忆仿佛都成为了过去。

我知道在这样一个月光倾城的午夜，南瓜马车不会迟到，龙猫巴士亦不会停运。

于是悄悄告诉自己，忙完了工作，明天是不是该去买辆脚踏车了？